
面对儿童与青少年精神障碍的治疗选择,临床医生往往感到无所适从。本文基于现有证据,针对最常见的儿童青少年精神疾病,梳理出最佳治疗方案。
【首要原则】留出充足的时间完成初始评估。儿童和青少年通常存在共病,因此发育史、社会及家庭史(包括药物反应史)将指导医生的治疗决策。
注意缺陷多动障碍:兴奋剂独占鳌头
兴奋剂仍是治疗 ADHD 最有效的药物,效应量在 0.8–1.0 之间——这是医学领域最高的效应量之一。
从行为支持开始。无论是否用药,都应首先开展以家长和学校为基础的行为干预。低龄儿童对行为治疗反应良好,而药物副作用可能更明显。一线药物:哌甲酯
首选哌甲酯类兴奋剂。在儿童中,哌甲酯的副作用通常少于苯丙胺类。若第一种制剂无效或耐受不良,可换用不同剂型。若两次尝试均失败,再换用苯丙胺类兴奋剂。后者可能更有效,但副作用更多(如食欲抑制、失眠、易激惹)。
二线选择
当兴奋剂无效或不适用时,可考虑:
SNRIs(阿托莫西汀和维洛沙嗪):阿托莫西汀在研究中的效应量约为 0.6–0.7,但在临床实践中效果较弱。维洛沙嗪仍较新。需低剂量起始、缓慢加量,并监测血压升高及罕见的自杀念头。
α受体激动剂(胍法辛缓释片或可乐定缓释片):效应量约 0.4–0.7。对核心症状的疗效较弱,但有助于改善攻击行为、抽动或睡眠问题。可单用或联合兴奋剂使用。
关注共病。同时处理共存的焦虑或抑郁等问题。这些情况可能需要在 ADHD 药物之外给予针对性干预。
焦虑症:从认知行为疗法开始
焦虑障碍是儿童最常见的精神疾病。很多患儿单用心理治疗即可获得良好反应。
一线治疗:CBT。即便对于中度焦虑,CBT也是最佳首选。轻度焦虑单用 CBT 可能足够。效应量约 0.6–0.7。二线治疗:SSRIs。若 CBT 不可及或症状严重,可加用 SSRI。各 SSRI 之间并无明确优劣,但艾司西酞普兰 FDA 批准用于儿童广泛性焦虑障碍。需低剂量起始、缓慢加量,尤其在使用第一个月内监测激活效应和自杀念头。三线治疗:SNRIs。若首个 SSRI 无效,可换用另一种 SSRI。仅在至少两种 SSRI 失败后,才考虑使用度洛西汀等 SNRI。度洛西汀 FDA 批准用于广泛性焦虑,效应量为 0.5,但副作用负担更重。避免苯二氮䓬类药物。儿童中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的证据极少,风险通常超过任何获益。
强迫症:采用暴露与反应阻止,然后加用SSRI
一线治疗:CBT联合ERP。对于轻中度强迫症患儿,首选包含ERP的 CBT。二线治疗:SSRIs。若ERP不可及或症状严重,可加用SSRI。各SSRI 在强迫症中无优劣之分,但氟西汀、舍曲林和氟伏沙明 FDA 批准用于儿童强迫症。SSRI 的效应量中等0.3–0.4,强迫症通常需要较高剂量。若单药治疗不足,应联合药物与心理治疗。三线治疗:氯米帕明。若经过充分时长(通常 12 周)的两种 SSRI 足量试验后仍无效,可考虑氯米帕明。其疗效更强(效应量约 0.6),但副作用更多,尤其是抗胆碱能负担和心脏风险。
抑郁症:心理治疗优先
轻中度:从心理治疗开始——使用 CBT 或人际治疗。两者的效应量均约 0.6。重度或难治性:加用 SSRI——若症状严重,或心理治疗 8–12 周后无改善,则启动药物。抗抑郁药的效应量约 0.5,略低于心理治疗。氟西汀证据最充分且获 FDA 批准。若无效,可尝试艾司西酞普兰,再换舍曲林。低龄儿童使用抗抑郁药的数据稀少,部分证据显示完全无获益。青少年抑郁中避免使用 SNRIs——SNRIs 副作用更多,且获益证据不足。密切监测——在整个治疗过程中监测新出现的自杀念头。风险较低(约 1%),但最常见于治疗最初几周。
双相障碍:根据疾病时相选择治疗
儿童双相障碍较为罕见。应根据疾病时相(抑郁期、维持期,或较少见的躁狂期)选择药物。
急性躁狂或混合状态——先用抗精神病药稳定病情,然后尝试减量或停药。利培酮和阿立哌唑的数据最佳(效应量分别为 1.2 和 0.6)。喹硫平和奥氮平也获 FDA 批准,效应量 0.8 和 0.6。若部分有效,可加用锂盐——在青少年中锂盐优于丙戊酸盐,因其代谢和生殖副作用更少。双相抑郁——尝试鲁拉西酮或奥氮平/氟西汀联合方案——两者均获 FDA 批准,效应量约 0.5。维持期——尽可能使用锂盐。锂盐预防复发的能力最强,长期数据最坚实,在青少年中尤其优于丙戊酸盐。加入心理社会支持——单用药物不够。应联合家庭聚焦治疗和学校协调,以减少复发并提高依从性。
精神分裂症:聚焦于治疗参与和副作用管理
一线治疗:非典型抗精神病药
对于儿童期发病的精神分裂症,首选利培酮(效应量约 0.8)。阿立哌唑和奥氮平也有强力证据支持(效应量约 0.6–0.7)。阿立哌唑、利培酮、奥氮平、喹硫平、帕利哌酮和鲁拉西酮均获 FDA 批准。若两种抗精神病药失败,可尝试氯氮平。需密切监测中性粒细胞减少、癫痫发作和体重增加等风险。
监测副作用
缓慢调整剂量。讨论并密切追踪体重、血糖、血脂及神经系统不良反应,包括使用不自主运动评定量表。
心理社会照护至关重要
帮助家庭进行沟通和心理教育。尽早支持学业参与和社会功能。
自闭症:治疗共病
没有任何药物能治疗自闭症的核心症状,且这些患者对副作用更为敏感。
对于易激惹和攻击行为,应首选以发展关系为基础或自然主义的、家长介导的方法,重点在于共同调节和情感联结。其次尝试补充疗法(如 omega-3、褪黑素)。再尝试 α 受体激动剂、兴奋剂、SSRIs 或普萘洛尔。若症状严重且持续,可尝试利培酮(效应量约 0.9)或阿立哌唑(效应量约 0.6)。两者均获 FDA 批准用于自闭症相关的易激惹。
有效诊疗:超越算法
很少有孩子能完美符合上述分类。评估和治疗计划中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还有很多,包括:家庭冲突、创伤或应激;睡眠、饮食和运动;同伴关系和欺凌;以及文化和家庭对心理健康的看法。
尽可能首选非药物干预。当需要药物时,坚持使用证据最强的药物。始终根据儿童和家庭的需求与价值观个体化治疗——并在适当时机减量停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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